平遥的“门户之见”
姜亚公
徜徉在山西平遥古城,心里有一种“富足感”,一种痛饮明清文化“陈年佳酿”的满足。几乎每走几步,便能见到一户典型的明清山西民居大院;随处休憩,都可欣赏到精彩绝妙的木雕、砖雕。
沧海桑田,古城平遥也从风雨中飘摇过来,富甲天下的“日升昌”早已是人去楼空,威震四海的“王正卿镖局”也只剩下角落里残破的镖车。
平遥文化的“精髓”----明清风格的建筑,倒是保存最好的,历经百年沧桑仍忠实地记录着曾经的岁月。特别是平遥民居的门户,可以说是明清建筑艺术与山西民俗文化的完美结合。
历史文化有时非常有趣,内容兴许已消亡殆尽,而形式却得到保留和延续,不知这是一种时空变化的必然,抑或是曾经沧海的无奈。平遥能完整地保留下这些建筑,这些门户,本身已是很难得的了。众多的门户排列出热闹的街市,纵横的街市便拥出了往日繁华的平遥城。至今,平遥古城内仅存的石板路上残留深深的车辙,即是当年票号林立,商贾云集,汇通天下的印证。
《阳宅正宗》中称,“门为一宅之主宅”,门户既体现当年主人的华贵荣禄,也尽显其生活品味和性格。怪不得我们经常把个性很强的意见和说法当成“门户之见”放在嘴边。
平遥民居的宅门,一般为敞亮大门,下有台阶,阶旁有下马石,门槛较高,门枕石外侧常做成抱鼓石或石狮子。门框上的门簪多做成八边形或雕上精美的花饰,正中走马板上刻有反映“家风”的匾额,像什么凝秀、崇实、怡静、厚德、佳家之类。
门户往往标志着主人家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门户又能透出主人家的文化修养和生活品位,门户还能反映出鲜明的地域民风和传统建筑风格,门户最终还能让人看出主人家的兴衰成败和世态变迁。
我尝试走进一些深宅大院,里边大多早已“物是人非”,一种文化的,一种生活的,甚至一个家族的源流在这里生生地出现了一个历史的“断层”。“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的感觉油然而生。当年纵横四海的财东们、掌柜们踪影难觅,昔日名门望族的家族盛宴也早就烟消云散。
在意大利威尼斯乘坐“冈朵拉”时,我就曾经不住地想象,当年两岸华丽优雅的建筑里都住过什么样的“威尼斯商人”。一次在法国南部城市尼斯的海滨漫步时,看到一处破旧的建筑,只剩下一面朝海滩的墙,可是法国人花了比建造一幢新楼还多的法郎来硬撑住这面墙,因为这是当地最古老的赌城仅存的部分,法国人认为有了这面墙,就保住了尼斯城的“门面”。
走过平遥的街市,数过民居的门户,眼前仿佛出现一幅活生生的画卷。许许多多鲜灵的人物都从那些厚重的门户里深深的院墙内走了出来,人群中就有西晋文学家孙楚、元代军事家杜丰、清代金融巨子雷履泰、近代武林豪杰王正卿、当代的文学史学家王瑶、著名歌唱家郭兰英等在不同时代让大家津津乐道的人物。
看遍平遥古城的门户,感怀于明清建筑奇迹般整体留存的古朴之美,叹息于晋商家族悲剧性衰落的文化断裂。只有夕阳余辉掩映下无数精致的门楼还在历经沧桑之余,幽发着平遥昔时的富足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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