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 国 需 要 什 么 样
的 首 都 市政府顾问 夏学銮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 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办公室、北京晚报、北京青年报和首都文明工程基金会联合发起主办的文明工程论坛和文明工程征文活动很有意义、很有必要。它们以警世的方式提醒人们：进入21世纪，全国人民需要一个什么样的首都?首都人民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北京?是一个充满人文精神的、高度文明的现代化首都?还是一个人在其中只有可怜地位的、高度异化的北京?我相信，通过这次活动，一定会大大提高首都人民乃至全国人民参与首都发展和建设决策的自觉性，进一步增加北京市城市发展和建设决策的透明度和科学性，把首都的经济发展、社会发展、市政建设和城市的现代化管理推向一个新阶段。 关于21世纪首都形象和首都精神的大讨论，就其实质来说是社会心理学的，是一个城市在迈向现代化过程中如何保持其自我认同和自我价值体系的问题；但同时它又带有城市规划、计划社会变迁和未来学的性质。现代化发展过程，在世界各地都毫无例外地在其自身内部造成了表面上对立、实际上统一的两极：自我认同和全球化发展。自我认同既是个体层面的、又是组织和社区层面的，因而它又叫地方化。所以，在一个城市的现代化发展中，地方化(即保持自我认同和地方特色)和全球化是两个并行不悖的过程。我们完全有理由把上述取向不同的学科在我们所讨论的问题上整合起来。因为在实践上它们本来就是结合为一体的。因此，我们不仅要讨论北京的“三个面向”，即全球化问题；而且，更重要的，我们还要讨论北京的地方化，即如何保持其自我认同和地方特色的问题。 来自两方面的意见值得我们对北京的自我认同和地方特色问题反思。一是从北京出去的留学生，有人两年回来后就不认识北京了，找不到家门了。再就是外国的旅游者，他们抱怨说，北京的东西在他们那里都能看到，没有什么不同，要找点北京特色的东西是越来越困难了。也许我们应该为北京日新月异的巨大变迁感到高兴。但是，与此同时，我们不是又怀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吗?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我们失去了自我认同，失去了地方特色。在文学创造上，我们常说，愈是民族的，就愈是世界的。在城市的现代化发展上，同样我们可以说，愈是地方的，就愈是全球的。只有保持北京的地方特色，才能保持它在全球城市发展上的世界级地位与价值。 现代化发展过程中的地方化和全球化这两种趋势与城市规划、计划变迁和未来学密切相关。前者是后者自觉或不自觉的结果。没有取舍规划的城市没有真正的未来。不是以理性计划指导的社会变迁是盲目的、冲动的变迁，其结果只能是人类不得不被动接受的既成事实或社会问题。正如未来学家A·托夫勒所说：“如果我们不从历史学习，我们将不得不重新生活在它之中。但是如果我们不改变未来，我们将不得不忍受它，那也许更加糟糕”。 未来学研究的重要意义是要预测和改变未来。而未来又是什么?未来是现在的延展。所谓预测和改变未来，实质上就是规划和改变现在。虽然，自然和社会环境中不可预期的因素会对人类规划产生干扰，甚至导致目标转移。但是在现代科技和经济条件下，人类理性的力量对付自然界非理性的力量的能力大大增强了，大部分计划社会变迁的目标还是能够实现的。今年中国战胜百年大水灾、基本实现国民经济的预定增长目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而现在又是历史的产物。我们在计划改变现在时，又必须要向历史学习。一个城市，如果不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听凭现在的冲动性商业开发和市政建筑上的表现主义风格任意泛滥，那么，这个城市的确是不会有真正的未来的。这是因为，失去了作为自我认同核心的统一文化风格，失去了民族性和地方性，也就等于失去了世界性和全球性，这样的城市还有什么真正的未来可言呢!21 世纪的首都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我想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一张关于未来北京的图画。根据北京的历史、现实和世界发展趋势，我认为21世纪的北京将会作为六大中心发挥作用，即政治中心，文化(交流)中心，教育中心，科技中心，信息中心和旅游中心。服务业而不是制造业将成为它的主导产业。作为世界文化交流中心和旅游中心，如何保持北京这座三千年古都的历史文化特色和统一建筑风格，这是北京城市建设和管理部门应该考虑的一个非常迫切的问题。“新马泰”模式不适合北京，天津的“小洋楼”模式也不适合北京。 在规划首都未来的时候，这里的确有一个思维模式或方法论问题，不管人们主观上意识到与否。我们一定要避免西方发达国家在工业主义时代所走过的弯路。与工业主义相伴随的城市规划是技术官僚规划。它所带来的环境污染、人口膨胀、能源危机、贫富悬殊和社会犯罪等社会问题宣告了它的失败。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技术官僚模式具有经济中心、短期考虑、不民主和非人性化等等致命弱点。这种经济思维模式力图用唯一的经济方法来解决所有的非经济问题，必须用人性化的规划来取代它。而现在，人类已经进入了人性化规划的时代，人的需要和满足在城市规划中始终占居着主导地位。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要一个文明开放的首都，古朴厚重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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